
在约伯记23:1-7中,约伯开始回应以利法在第22章对他的责备,并请求在上帝面前受审,为自己辩护。他相信,只要上帝愿意听取他的陈述,就会减轻他的痛苦,恢复他的兴盛。约伯回答说:“我今日仍发怨言,因我哀叹,他的手仍重重。但愿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,好让我能到他的宝座前去!” (1-3节)。
译为“反叛”的词也可以译为“苦毒”,正如大多数译本所译。这更符合上下文,因为约伯并非在反叛上帝或他的朋友。从他的角度来看,他是在寻求公正和正义。约伯完全尊重上帝的权威,顺服祂的审判,渴望自己也能来到祂的审判台前,亲眼见证公义的伸张。
约伯始终坚称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。以下是他这一说法以及圣经证实他立场正确的例子:
在约伯记9:20-22中,约伯说自己无罪,却仍然与那些犯罪的人一同被判有罪。在此,约伯或许无意中预言了世人皆有罪,在神面前都是有罪的(罗马书3:10, 23)。约伯记所记载的事件很可能发生在圣经其他部分成书之前,因此我们如今习以为常的许多圣经知识当时可能还不为人知。
约伯抱怨说,尽管他呻吟哀号,上帝仍然重重地压在他身上。上帝对此并不否认。在约伯记2:3中,上帝曾告诉撒旦,是撒旦唆使上帝“无故地”毁灭约伯。虽然约伯承认上帝的主权和审判统治的权利,他说: “但愿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祂,好让我能到祂的宝座前去。”但约伯对上帝的看法仍然表明祂离自己很远。后来,约伯将会对上帝有完全不同的认识,很可能包括祂其实就在我们身边,时刻看顾着我们(约伯记42:5-6,雅各书4:8)。
即使在今天,这句话也告诉我们痛苦仍在持续。约伯没有为自己辩解,也没有伪装。圣经从未要求我们假装坚强。耶稣自己也曾叹息哭泣(约翰福音 11:33-35)。上帝能够承受我们的叹息;祂欢迎我们这样做。事实上,新约教导信徒“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,因为他顾念你们”(彼得前书 5:7)。上帝想要照顾我们,所以当我们内心挣扎时假装一切都好对我们毫无益处,上帝也不希望我们对自己的痛苦撒谎。
约伯渴望找到上帝,站在祂的审判台前,于是他继续说道: “我要向祂陈述我的情况,我要用我的辩词充满我的口。” (第4节)
他想象自己像辩护律师在法官面前那样,精心准备辩护状。他会陈述事实,证明自己清白无辜。约伯要在审判世界的上帝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,用他认为既能说服上帝又能让他信服的论据,以致上帝会伸出援手,恢复他的名誉。上帝会给约伯这个机会,就像“让约伯出庭作证”一样。但当机会来临时,上帝会说:
我知道你无所不能,
你的旨意无人能阻挠。
“是谁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况下,隐藏了建议?”
“因此,我把先前不明白的都说出来了,
那些美好得我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(约伯记 42:2-3)
然后约伯说,我要学习祂要回答的话语,并明白祂要对我说的话(第5节)。
约伯的计划是向神陈述,同时也聆听。他说他会学习神要回答的话语,这表明他愿意聆听和学习。这正是约伯记38:1-42:6中所记载的。神会与约伯交流,而他会聆听和学习。然而,约伯也说他会明白神要对他说什么,这表明他能够理解神告诉他的话。约伯预料到,这最终不会如他所愿地发生。
约伯能够理解上帝所说的话,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未来将要发生的事,因为约伯会意识到上帝远比他所能想象的要伟大得多(正如我们在约伯记42:7-8中所看到的,他关于上帝的描述是正确的)。我们看到,约伯会悔改,因为他对上帝有了更深的认识(约伯记42:6)。
但约伯说他能明白上帝要对他说的话,这并非意味着上帝缺少某种视角来说服他。约伯明白上帝无所不知,祂的道路远超他自己的道路。上帝将带领约伯领略祂创造的奇妙世界,向他展示他对这一切的了解是多么有限。
约伯与神交往的经历,也与他在本章后文,即约伯记23:15中所说的相符。约伯将“因神的同在而惊惶失措”。他不仅会聆听神,还会以全新的视角看待神。在约伯思考耶和华所说的话之后,他将屈服,“我退后,我在尘土和炉灰中后悔”(约伯记42:6)。正如约伯原本的辩驳最终失败一样,任何类似的辩驳最终都将在神的同在面前屈服。
保罗在《哥林多后书》中也表达了这种思路,他说:
“我们要摧毁一切妄言和一切阻碍人认识上帝的自高之事,并将一切思想都夺回,使之顺服基督。”
(哥林多后书 10:5)
约伯所说的论证,保罗称之为“臆测”。任何试图脱离与神的知识联系的人类知识,都不过是臆测。我们不像神那样拥有无限的视角。在约伯记38-40章中,神会向约伯(也因此向我们)强调这一点。唯有“顺服基督”才能带来真正的知识。
圣经断言,真正的知识始于敬畏耶和华(箴言 1:7)。敬畏某事,就是出于对恐惧之物可能带来的后果的担忧而改变自己的行为。就知识而言,我们应当惧怕生活在无知的臆测之中,因为当我们仅仅依靠自身的能力时,我们所拥有的就只有无知的臆测。正如我们在《传道书》中所读到的,脱离对上帝的信仰会导致疯狂和愚昧(传道书 1:16-17,12:13-14)。
耶稣为我们树立了聆听之心的榜样。他说:“我没有一件事是凭着自己做的,我说这些话乃是照着父所教导我的。”(约翰福音 8:28)如果圣子都聆听,我们岂不更应该聆听吗?约伯渴望“明白”,这正是他最终进入敬拜的一步。
约伯接着疑惑道: “祂会用祂的大能与我争辩吗?不,祂一定会关注我” (第6节)。
约伯曾公开质疑上帝的大能是否会让他感到难以承受,这表明约伯对上帝的主权和权能并没有认知偏差。贯穿整卷书,我们都能看到约伯对上帝充满敬畏,并完全尊崇祂为神。上帝在约伯记1章8节中这样评价约伯,向撒旦夸耀说,约伯是“完全正直的人,敬畏上帝,远离恶事”。约伯敬畏上帝,表明他明白上帝的大能,也明白祂是万物的审判者。
约伯也表达了对上帝慈悲本性的信心,他断言上帝一定会眷顾他。这的确如此。上帝关注世间万物,甚至连我们头上的头发数量和每一只麻雀的死亡都了如指掌(马太福音 10:29-30)。约伯断言: “在那里,正直人要与他辩论;我必永远脱离审判者的手” (第7节)。
约伯期望他能与神辩论,从而结束他的苦难。约伯认为,当他向神展现祂所缺乏的视角时,他就能永远摆脱审判者的辖制。这种对神的认知是错误的,而神将在约伯记38:1-42:6中纠正这种认知。我们可以注意到,神并不认为无知是罪。但神确实会以一种适合约伯的方式来补充他对祂的认识。
显然,上帝这样做是为了约伯的益处。约伯是上帝最喜爱的人。上帝论到约伯说:“地上没有人像他”,因为他的义行(约伯记 1:8)。上帝想要赐予这位祂所尊荣的人什么呢?祂要赐给他最伟大的礼物,让他拥有最丰富的人生经历和最广阔的生命。耶稣告诉我们如何获得这一切:
“认识你——独一的真神,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,这就是永生。”
(约翰福音 17:3)
在此语境中,“永生”指的是人生所能达到的最极致的体验。耶稣在这里指的是那些属于祂的人,那些已经领受永生恩赐的人。祂现在谈到永生的体验和奖赏。而最大的奖赏来自于认识神和祂所差来的耶稣。通过这种无人愿意选择的经历,神不仅会使撒旦哑口无言,也会将这永生赐给约伯,因为约伯将更深地认识祂(约伯记 42:5-6)。
约伯表达了想要永远摆脱“我的审判官”的愿望。约伯恰当地将上帝视为万物的审判官。约伯称上帝为“我的审判官”,恰如其分地表明上帝既是位格化的,又是独一无二的。祂不是“一位”审判官,祂是“那一位”审判官。
然而,约伯非但没有得到拯救,反而发现上帝从未惩罚或忽略他。上帝是在考验约伯,目的是为了彰显他的信心,并赐予他认识上帝的大赏赐。我们在新约中看到,信徒应当抱持这样的态度:试炼是为了我们的益处。雅各书也指出:
“我的弟兄们,你们落在百般试炼中,都要以为大喜乐。”
(雅各书 1:2)
约伯没有,我们自然也不会把“试炼”看作是能给我们带来“喜乐”的事。从情感上来说,的确如此。这节经文并非在谈论感受,而是在谈论一种选择的视角。我们应当“把这一切都看作是喜乐”,这意味着我们应当基于对真理的选择的视角来做出决定。之所以要把试炼看作是对我们有益的,是因为它能使我们的信心更加完善(雅各书 1:3-4)。正是通过信心的行事为人,我们才能赢得“生命的冠冕”作为极大的奖赏(雅各书 1:12)。
每个信徒的行为都将受到审判,无论善恶,都将获得相应的奖赏(哥林多后书 5:10)。事实上,上帝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审判官。我们最终都将站在祂面前,而不是其他人面前。我们在今生所受的任何谴责,在我们站在耶稣面前时都将毫无意义。在那里,祂炼净的烈火将决定我们行为的性质和质量,以及它们是否能够长久(哥林多前书 3:11-15)。那些决心成为得胜者,像耶稣一样得胜的人,将获得极大的奖赏,甚至与基督一同作王(启示录 2:7, 11, 17, 26, 3:5, 12, 21)。
我们可以认为,圣经中对约伯的描述让我们得以从天使的视角观看他赢得“生命的冠冕”。我们将看到他如何在巨大的试炼中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认识神。我们不妨在此稍作停顿,并注意到所有信徒都令天使惊叹不已。正如以弗所书3:10所言:
“好让上帝百般的智慧藉着教会,现在传给天上执政的、掌权的。”
(以弗所书 3:10)我们从以弗所书的这节经文中看到,“天上的权柄”通过观察“教会”(即信耶稣之人的聚集地)来认识神多方面的“智慧”。这些“天上的权柄”包括神和撒旦,他们是约伯记开篇的主要人物,与其他被称为“神的儿子们”(约伯记 1:6-7)的天使们在一起。
所以,正如我们如同剧院里的旁观者观看一出宏大的戏剧,天使也在注视着我们。约伯的经历激励着我们,使我们凭着信心,让生命旅程在永恒中留下意义。约伯曾是东方最有权势的人(约伯记 1:3)。然而,正是在他失去所有财产和地位之后,他真正的伟大才得以彰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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